比祈祷更重要的是祈祷的精神 这些年寺庙道观的香火之旺,与十多年前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去有寺庙的地方旅行,感受信仰的力量与大自然的宁静,也是一种精神享受。2005年我去了趟五台山,看到很多人的表现,对精神追求有些许感悟。我看到,有一种人崇拜跪拜的功效。他们一进到五台山县境内就开始跪拜,一路跪拜到山上。这种探求的精神、虔诚的精神可能在当今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中都看不到。但是,我发现这些人什么都跪拜,甚至跪拜毛主席当年住过的床、江青住过的床乃至林彪住过的床。见到什么就跪拜什么,这就是迷信了。迷信,违背信仰给人的初衷,反而成为痛苦的根源。你迷信烧香拜财神后就会发财,结果发不了,你会失望,感觉受到欺骗。但是你跪拜过的财神爷,一个泥菩萨,什么时候给过你承诺呢?它一句话没说过,你觉得受了欺骗是因为你对它有着错误的定位。这就是迷信造成的后果。但迷信产生的原因,归根到底还是他们没有“放松”。本来到山里旅行,就应该暂时丢开工作,获得闲适或者精神苏醒的快乐,但他们没有丢开。在城里忙着发财,到山里则忙着找偶像保佑自己发财,这样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有精神享受。 在没有真正信仰的社会中是很容易产生迷信的,就像地里不种庄稼,杂草一定会长起来一样,信仰也是需要引导的,没有正确的方向,就会误入歧途。祈祷具有某种物质形式,但比这形式更重要的是祈祷的精神。我们唯有通过祈祷的精神,才能与造物主的伟大精神相接触。 在五台山,除了迷信于跪拜的人,还有一种人看起来很不“严肃”。他们不跪拜,或者只是玩乐一样地跪拜。他们本身已经破除了迷信,认为社会制度日趋完善,给人越来越多发财致富的机会,自己的生存质量可以控制在自己手里,只要你努力,就能发财。这些人去寺庙,最多就是捐个钱,获得快乐。为什么去寺庙捐钱人们会快乐呢?因为在我们的传统思想中,朝寺庙捐钱具有供养菩萨的含义。他们大概觉得通过这种有意义的花钱方法也可以获得快乐。 最值得注意的是,现在有很多人带着都市生活里的困惑去求教高僧。许多白领、知识阶层,经济收入和文化水平都很高,却经常去找寺庙的高僧,几乎把高僧们当成了心理医生。
爱与恨,一道不必要的选择题 《圣经》中这样写道:亚当和夏娃生活在伊甸园里,过着无忧无虑、快乐的生活。上帝对他们说:“园中每棵树上的果子你们都可以吃,但除了善恶之树上的果子。”后来,蛇诱惑夏娃吃了那棵树上的果子,夏娃又给亚当吃了。上帝责备了亚当和夏娃,蛇也受到了诅咒,让它永远抬不起身子。就这样,因为能区分善恶了,仇恨之根就深植于亚当和夏娃心中,祸及他们的后代子孙。这就是基督教所说的原罪。 在禅宗中,三祖僧璨在他唯一的一本著作《信心铭》中说道:“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毫厘有差,天地悬隔。欲得现前,莫存顺逆。违顺相争,是为心病。”对那些没有成见和偏好的人来讲,伟大的道并不困难。 当爱和恨两者都消失,每一样东西就会变得很清楚、很赤裸。但是如果你对它作出哪怕是非常微小的判断,那么天和地就被分割得无限远。如果你想要看到真理,那么就不要先入为主地持有赞成或反对的意见,内在喜欢和不喜欢的冲突是心病。 萧伯纳的剧本《巴巴拉少校》中有这样一段情节:工业巨头安德谢夫老爷子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儿子斯泰芬,问他对做什么有兴趣。这个年轻人在科学、文艺、法律等一切方面一无所长,但他说自己有一项长处:会明辨是非。老爷子把自己的儿子暴损了一通,说这件事难倒了一切科学家、政治家、哲学家,怎么可能你别的都不会,就会一个明辨是非? 我们小时候接受的教育总是要我们有爱憎分明的阶级立场,对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敌人要像冬天般的寒冷……而从古到今的圣人、智者们总是教育我们“恶是不存在的”。阿博都·巴哈说,并不存在恶,无知是缺乏知识,谬误是缺乏引导,健忘是缺乏记忆,愚笨是缺乏良好的感悟。同样,瞎子是缺乏视力,聋子是缺乏听力,贫穷是缺乏财富,疾病是缺乏健康,仇恨是缺乏爱,分裂是缺乏团结。如果我们把所有的事物都从正面去理解,就没有了黑暗。存在黑暗是因为缺少光明,在一个漆黑的屋子,当我们打开电灯的一瞬间,黑暗就不存在了。所以,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带给这个世界多一份光明和正面向上的力量。 从《圣经》、禅宗的《信心铭》、萧伯纳的剧本到阿博都·巴哈,讲的都是同一个道理。在这里我们不需要更多的语言,需要的只是闭上眼睛静静地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