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南方水灾,我们这里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那水势端的吓人.我工厂地势较高,但由于来的水过多过凶过猛,自然排水怎么也排不过来,好几个车间都眼看要进水,幸亏我抽水机多,每一个排水口都用抽水机协助排水,勉强逃过一劫.
 正在这危急时刻,政府通过手机,电视,广播发出号召:"------农村的所有村干部,党团员,民兵立即回家参加抗洪救灾------"
 我也接到政府有关部门的电话,请求我配合政府抗洪救灾工作:"你工厂的员工,凡属于农村的干部或党团员,你务必放他们的假,动员他们立即回家参加抗洪救灾------"
 天!我工厂的员工,骨干分子绝大多数都是附近农村的村干部或党团员,这个时候,我工厂本身就处在危急时刻,我怎么可能放他们走?我工厂不要了?
 头顶乌云翻滚,耳边雷电隆响,空中狂风怒号,地面一遍汪洋------我的心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我工厂的所有产品都怕水,经水一泡,黄金变垃圾,白送人家也不要.
 我又气又恨又急,独自坐在办公室沉思,脑袋一遍混沌.什么舍小家为大家,我半点不信奉.国家富强当然好,但我自己的家不"富强"一切都是空谈.我曾经身无分文,差点流离失所,有谁会可怜我?我老婆生小孩,我藏匿异乡躲债,谁又会帮助我?要我无端端牺牲自己,放弃小我,成全大我,我做得到吗?国家很大,我的工厂很小,但对于我老婆小孩,对于我的家庭,我小小的工厂却很大很大.没有了工厂,我们一家老小在大街上要饭也不一定会有人施舍.国家和政府实在是太抽象太飘渺,而我的工厂我的产品却实在是太现实太具体.
 我脑袋实在是太乱了!良久,我还是拨通了我老婆的手机,指令她紧急通知员工,凡是农村的立即回家参加政府统一的抗洪救灾.
 我老婆大惑不解:"你疯了吗?这个时候还放他们走?"
 我没好气地大声吼:"是的,我是疯了!"
 我只能选择所谓舍小家为大家,否则总有一日我会后悔.我做不了可歌可泣的壮举,但我绝不会做"范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