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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合肥论坛
第一大流氓：警察
不管在其他人心中，人民警察的形象是多么的崇高，在我眼里，一个警察等于一条狗。可以这么说，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一个好警察。也许这跟我不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有着直接的联系。我跟警察一共打了三次交道，三次刻骨铭心的经历让我对警察这个职业彻底失望，警察的特长是骗人，警察的用途是打人，警察的形象是恩人，警察的本质是犯人。
一
我第一次进派出所是因为十年前的一次群架。
那时候我高考落榜，整天就在街上跟我的同学刘江闲逛。突然有一天，刘江跟我说有人邀请我们去打架，打完了晚上请吃饭。我说好的，于是我们一帮十几个人就叼着邀请方发给的“红梅”香烟，叫了四辆人力三轮车来到母校的后门。我们下车的时候，那四辆人力三轮车没敢要钱，我记得刘江给四位车夫每人发了一根“红梅”香烟，并给他们点了火。车夫走了，我们还没有站稳，就有一群人从校门冲了出来，他们大概三十几个人，基本是三个打我们一个，我们象征性地用胳膊搪塞了两下就开始撒腿往马路上跑。当我跑了很远的时候，我发现刘江没有跑，他已经躺在地上，被那帮人你一脚我一脚的踢来踢去，我心如刀绞却不敢过去救他。这时，我恰好看到两名骑自行车下班的警察，他们穿着制服，肩膀上有五角星，帽子上有国徽。
我如同遇到大救星一样跑了过去拉着他们说：快救救我兄弟吧，他会死的。
他们没有下车，只是将腿支在地上像圆规一样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我指着学校后门说：那里…那么多人在打一个人。
警察恍然大悟地说：哦，小痞子打架啊，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下班了，你打110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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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跑了1000米才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打了110报警，45分钟，也就是一节课的时间，110赶到。这个时候，刘江已经大小便失禁死在赶往医院的途中。那帮踢死刘江的人早已散去，只有我，看着昔日一起旷课、一起打台球、一起溜冰、一起泡妞、一起看黄色录像的刘江，暗暗地流下了眼泪。我清楚地记得一个小时之前，他给车夫点烟的样子。
诊断结果：肾脏破裂、脾脏破裂、肝脏破裂，内脏出血过多致死。
当晚，刘江的母亲哭得昏了过去。第二天，刘江就被送到火葬场，进炉子之前，我在他的指间夹了一支他最爱抽的“红梅”，一支烟的工夫，刘江已经变成黑灰。
我被叫到派出所例行了一些程序，说了事情的经过，做了笔录，然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至此，刘江的死也就算是白死了。
年少轻狂的我曾经发誓要给刘江报仇，可我一直不知道该找谁报仇。也许我该找那帮警察吧。
后来我离开家乡到省城上了大学。突然有一天，某报说我们那个县城的公安局长被抓，抄家的时候抄到了一茶壶的金戒指。后来又听说这个局长被判了无期，再后来我听说她的女儿被人强奸了。
那年的清明，我专程赶到刘江的坟前跟他谈了许久……
二
我第二次进派厕所是因为嫖娼。
其实我嫖娼也不能完全怪我，因为我老婆那时十月怀胎，憋了我整整九个月。有一天晚上我跟我朋友吴大志喝完八两二锅头，似醉非醉地就顺着被白天烈日烤焦的水泥路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我看到一间亮着粉红色灯光的屋子，透过玻璃门可以隐约看到一条修长的大腿，白白的，象藕一样。吴大志连推带搡就将我带进了屋子，其实我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洗头房。进去之后，随便找了两位小姐，借酒劲，我们就在同一个包间拼命地抽送起来，当我还丝毫没有体验到久别的快感之时，就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按在满是卫生纸的地面上，我的双手被铐上了，吴大志也被铐上了，我们坐上了小面包，听着警笛声来到一个铁笼子里。
当我酒醒的时候，我知道，警笛是为我而鸣。
我被关了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没人闹磕没人说话。我的鞋子袜子腰带都没了，只有我嚷嚷着要上厕所的时候，才有个土匪似的大胡子领着我光着脚丫走进三个月无人打扫的厕所，我记得我走进去的时候，踩死了20多只蛆虫。
在长达20个小时的漫长岁月里，我在那个铁笼子里享受着空前的孤独。我是多么想念我那怀孕的老婆啊，她在家一定担心死了。唉，真后悔喝那几两二锅头，吴大志真不是人！
终于，一位长相英俊的警官过来跟我说话了，他在笼子外面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立刻起身走到笼子的边缘，他又以他吗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只手同时伸进铁笼子给我两个响亮的耳光。我当时蒙了，我堂堂七尺男儿，长了20多年，就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从来没有舍得打过我一个耳光，凭什么第一次打我耳光的人不是我父母不是我老婆不是我情人而是一个讨厌的小民警？凭什么？难道就是因为我嫖娼？
我敢说，如果我当时手上有匕首，如果我老婆肚子里没有孩子，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捅了那个该死的东西。可惜，我知道我们每个人都不是为自己而活，这是我大学时代一次自杀未遂的心得。
接着，那个打我耳光的小民警把我带到他们的食堂，让我蹲在地上，对我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我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但是没有滴下来，当时我就想，我的眼泪只为刘江那样的兄弟而流，怎么会屈服于眼前这只走狗的淫威？我20个小时没有进食，连走路的劲都没了，更不用说逃跑了。所以只能“狗为刀俎，吾为鱼肉了”。
见我没有抵抗的意思，他便从食堂的铁锅里拿出半个雪白的馒头让我吃。我拿到馒头的那一刻我发现我也变成了狗，不顾一切地猛啃起来，差点被咽死。
等我吃完，那民警露出了慈祥的面孔对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张怀旧。”
只见他从裤子口袋掏出一张纸一支笔开始记录起来。（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口供）他说：“小张，看你的名字也是个挺有文化的人，还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怎么能说嫖娼就嫖娼呢？”
我说：“我没有嫖娼。我只是敲背。”
“放你吗个屁！你以为你没射你就不算嫖？难不成要我们等你射出来，再给你带上铐子？”他又是一阵狂吠，凶神恶煞地说，“小张，只要你老实交代问题，政府会对你从宽处理的，否则，你被判了有期徒刑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
这时候我看到门外厕所的墙上用红油漆写着快要剥落的几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见我有反省之意，他又说：“小张啊，我可以跟你做朋友，我可以跟你谈心，我比你大几岁，你要愿意的话就叫我大哥吧！只要你把问题说清楚了，我包你没事，包你回家跟老婆团聚！”说完，他拍拍我肩膀，给我拿来一张椅子叫我坐下。
我当时感动的五体投地，心想我终于找到亲人了，我终于解放了。我热泪盈眶地说：“警察大哥，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希望你一定不要把这事告诉我老婆及我的家人。”
警察大哥拍拍胸脯说：“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告诉你家人的，你放心！只要你把问题交代清楚，什么都好说。”
接着我毫无保留地将我的所作所为和盘拖出：我酒喝多了，老婆怀孕了，憋了我9个月，受不了了，就找了小姐，进去了，但是没有射，接着就被抓住了…… 说完之后，警察大哥叫我在谈话记录最后写上“以上谈话内容均属实”并签上我的名字，完了他又叫我用大母指沾上红色印泥在我的名字上摁上指印。所有这一系列的动作我都心甘情愿照他说的做了，没有丝毫的不愿意，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已经萌发了一种深深的感动。如果在今天我一定推荐那位警察大哥当选CCTV2005中国十大感动人物！
正当我以为我可以在接受一系列的政府教育之后便可以回家与老婆团聚的时候，我发现我又一次地被带上了手铐，又一次被关进了铁笼子。当一张拘留15天的处罚决定书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上当了。
从一开始的两个耳光到后来的半个馒头，从一开始的拳打脚踢到后来的慈祥面孔，从一开始的坦白从宽到后来的警察大哥，这一切都是个骗局，都是他们预先设计好的圈套，他们轻车熟路，根本就不用过分表演，我们这些不法之徒很容易就掉了进去。
我终于知道有句话说的没错：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当我看到拘留证的时候，我狠狠地打了自己两个耳光，骂自己活该。平时总是以高智商混世的我怎么被这帮狗给忽悠了。事实上，事情远比拘留要来得糟糕得多，在我画押之后他们就正式通知我老婆过来缴五千块钱的罚款了。我记得那天我在铁窗前看到我老婆的时候，她已进入预产期，肚子挺得很大，眼里流着泪。
走出派出所，我再也没有回去。后来孩子生了，是个男孩，我到产房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对他说：儿子，爸爸走了，你长大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做两种人：1、嫖客 2、警察
后来我跟老婆离婚了，儿子归她。我一个人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继续漂泊。
警察让我妻离子散、离乡背井，这一点我永远记得。
后来吴大志问我为什么离婚，我说你难道没有被拘留？他说没有。我说你难道没有被罚款？他说没有。我说为什么？他说他爸爸刚刚当上了副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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