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私经济的征察兵--与浙江金义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陈金义谈浙江民营企业的发展
每次见面,陈金义都要提议我去寻找步鑫生的下落,并且动情地为一个个现在已经"倒下",当年曾经叱咤风云的"企业家"们"伸冤"。他嗓门很大,说到动情处,人家远远地听到会以为他是在训斥人;但当他谈起企业的发展和战略思路,你会认为他是一个指挥若定的大帅……
他为什么念念不忘步鑫生?当我开始咀嚼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陈金义是浙江第一次创业大潮中生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民营企业家。中国改革开放20多年,从广大农村涌现出来的千军万马驰骋于"刀光剑影"的商场上,有多少人沙场折戟,有多少人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磨难?就像红军长征二万五千里,到底有多少人真正走完了长征路,又有多少人永远留在了雪山草地?
最近的一天,记者在陈金义的一个朋友家里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开场白依然是:"你该去找找步鑫生!"
A 正在崛起的个私大军,有多少人碟血倒下,又有多少人前赴后继、继往开来?
记者:我发现您有一种情结,就是对做企业的人,特别是对曾经辉煌过又"倒下"了的"企业家",您好象有特别深的感情。是否是猩猩相恤的感觉?
陈金义:你不觉得现在社会上对企业家的评价很"功利"吗?人们有没有想过,中国经济的发展是要许许多多的事业开拓者勇敢地去尝试的。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常胜将军。你说,孙中山算不算成功?他10次革命,可以说没有一次成功,但他成了辛亥革命的领袖,成了"国父"。爱迪生在实验室里做了2000次实验,才发明了灯泡。我们的社会为什么不能对企业家宽容一点?
"巨人"史玉柱是如何起来的,又是如何倒下的,然后又是如何重新站起来的?不容易啊,一个年轻人,"赤手空拳"建立的"巨人大厦",当他喋血倒下,在人们眼里永无翻身可能的情况下又赤手空拳起来。
记者:是的,每当我看到类似于巨人倒下的消息,总感到很悲壮。有人说:当企业资产做到1000万元的时候,资产是企业家自己的,做到1亿元,10亿元的时候就不是自己的。因为这个时候,只要他的企业还在运转,他的资产就是社会的资产。这个时候,企业家更多的是在承载社会责任。
陈金义: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呼吁一下,多给企业一点理解,特别是不要在别人肚子饿的时候看着他饿!其实,做企业的人,经商的人在初级阶段是为了生存,为了温饱和安逸,但发展到后来大都都是为了促进社会进步,为了融汇大自然。
B 做企业、玩资本,真正的赢家往往从学会吃小亏开始的
记者:记得您曾跟我说过,您是中国个私民营经济的侦察兵。而您确实创下了很多记录--早在1992年就去上海收购6家国营商店,成为第一位收购国营企业的私营企业家;又最早去三峡兼并5家国有、集体企业;后来又成为最早去东北投资浙商之一;今年又是首个在海外借壳上市的浙江民营企业等等。我一直在想,您对资本运作的兴趣源自何处?
陈金义:如果要追溯,我想可以追到我小时候打老扑克牌吧。其实,我从小就是一个很糊涂的人,打老K总是输牌。但我总是亏了再亏,在不断亏的过程中长进了牌技,慢慢地,就由亏转赢。于是,我知道,亏其实就是投入,有投入,总会有收入的。
记者:听说您的母亲是温州人,您的父亲是台州人。是否可以理解为他们身上有温州人的某种特性,遗传给了您?
陈金义:说起我的父母亲,我真的是感到很自豪。你想,我们家有七个孩子,我们家又是外来户,在那个年代的农村,那是多么艰难的一个家?可凭着我父母亲的勤劳和母亲的精明,我们家还能经常支助邻居呢!
记者:听说你们家七个孩子有两个高中生,两个初中生,三个小学生,这在那时的农村也算难能可贵了。
陈金义:我父母的思想很超前,父亲再三对我说"万里江山一点墨",所以竭尽全力让我们读书。现在看来,这也算是老人们对我们最大的"投入"吧。而我母亲的投资意识确实是很强的。现在许多人都知道,我在1992年就开始做股票,并在股市上完成了原始积累。但也许没有人知道,我涉足股市,还是受母亲的影响。那还是在我小的时候,就听母亲说供销社的"股票"(其实是农村供销社到农民那里集资的合作股)很划得来。所以,我早早地留意起股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