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当代摄影市场正在调整

文/安妮·H·霍伊 译/鲍昆

　　只用了40秒钟的时间，一副我看上的作品就在斯万画廊以估价两倍的价格被人买走了。不是传言美国的摄影市场会萎缩至少20%么？看起来，并不一定。

　　为了用学院发的薪水每年买一幅摄影作品，我经常光顾斯万画廊，这是一家拍卖行，出售价格相对公道的摄影作品，而且收取的买主佣金（购买者需要在成交价之外付给拍卖行的佣金）是20%，比苏富比，佳士得和菲利普斯这些拍卖行（其买主佣金通常为25%）便宜得多。为了探究我与威廉·亨利·杰克森拍摄的科罗拉多大峡谷的照片失之交臂的真正原因，我和专家们进行了下面这些有趣的谈话。

　　房地产业的行情是不是决定摄影作品定价的标准呢？去年，在北美摄影收藏最火热的纽约，高端房产市场遭受了严重打击。2009年1月，纽约著名的房地产经纪公司Stribling&Associates宣布与2007年同期相比，2008年下半年曼哈顿的公寓销售下降了38%。2月26日出版的《纽约时报》称忧心忡忡的豪华房产开发商们将于今年春天以“去年一半的价格”出售那些纽约市里囤积的房子。

　　与此同时，业内首屈一指的苏富比拍卖行的股价从2008年2月每股35美金跌至今年2月每股7美金的惨景。然而房地产业和拍卖行之间的同病相怜还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买家接受率（联系到的客户里表达有兴趣的比率）是一种物价指数么？或许事实并非如此。尽管在2008年卖家期望过高而2009年经济萧条的背景下，一些摄影作品的拍卖接受率或是交易失败量并没有大幅上升。2月19日斯万画廊的拍卖会上，有34%的作品流拍，虽然按照拍卖行的惯例，一周后通过拍卖行与委托人和买主之间的斡旋这些作品还有可能成交。2008年10月苏富比拍卖行的买家接受率是31%，而佳士得拍卖行的买家接受率也只有46%，据说是因为拍品货色平平。但在2002年秋季，美国上一次经济萧条的时期，买家接受率要比现在高一些，斯万画廊达到49%，苏富比拍卖行达到41%，而佳士得拍卖行则高达53%。六年光景过后，现在的数字并不是太令人担忧，尽管它们确实比去年秋天下降了。

　　卖家的生意还好么？成交量减少了，价格降低了，商家比以前更谨小慎微。一位纽约资深的画廊经营者说：“和去年相比，我的工作量涨了十倍，挣的钱却只有去年的十分之一。”在今年3月的纽约军械库艺术博览会及其副展上，YanceyRichardson画廊宣布那些“时髦、新鲜”的当代摄影作品售价在1000至5000美金之间，但是“超过10000美元的生意就没得做了。”老牌图片经销商霍华德·格林伯格称价格在3000至8000美元之间的经典黑白照片销路不错，但是售价超过五位数的20世纪的作品就少人问津了。据他观察，受到巨骗BernardLMadoff 的庞式骗局影响的那些客户已经消失了，而经销商们也在普遍裁员。

　　一些画廊经营者称降价现象多见于那些新成立的现金流有问题的同行，或是价格超过六位数的大师级作品，例如理查德·阿维顿、欧文·潘、赫尔穆特·牛顿以及已故摄影大师霍斯特的作品。切尔西Hasted-Hunt画廊的比尔·亨特指出“二级市场要比主流市场更具弹性”，而萨拉·海斯特称其画廊的定价“从来都不离谱”，所以价格不会变，尽管必要的情况下她会允许部分付款，“不是一年，而是四、五个月”。这种先付定金暂不取货的做法在今年1月洛杉矶图片展上的西海岸卖家那里比比皆是。埃里克斯·诺瓦克在他的第156期电子图片时事通讯中提到，“有些卖家确实采取了降价行动，或是推出那些价格较为低廉的作品，而大多数卖家都愿意和收藏者们创造性地友好合作。”尽管不少买家等到了展览的最后一天也未出手，但是商家们声称整体销售情况比预期的要好。有一句评论很经典：卖出去的都是那些上好的货色。

　　买得起的作品都到哪去了？初出茅庐的摄影师及一些本国的或是无名的摄影作品构成的低端市场是进不了大多数画廊的，买得起的作品通常在慈善拍卖会或是针对外行艺术爱好者的市场上才能见到。而中级市场的那些知名度一般的摄影师们的作品价格更为合理，他们盼着早日出名。买得起的作品还藏在多人作品集结而成的册子里，还有摄影师死后出版的印刷品或是大版本作品。如果你是以赚钱为目的，上述这些渠道都是有风险的。但如果耐心等待，也不难发现摄影师中的新秀。摄影收藏者数量的不断增长引发了经典图片再版价格的上涨，并变得奇货可居。你钟爱的安德烈·柯特兹1925年的作品收藏在博物馆里，但是同一张照片1970年代的影印版却是买得起的，你可以买来一边欣赏一边等着它增值。

　　我是否应该追求价格不菲的杰克森的作品？斯万画廊的卡普兰说：“品相良好的、富有视觉冲击力的摄影作品在市场上永远不乏追求者。”收藏者们会不会持有高水平的藏品以应对通货膨胀？或是在低市卖出？“有些人会的，”纽约的一位拍卖业界人士戴娜·克莱默说，“死亡、疾病、离异与负债会让幸存者们提高价格。”霍华德·格林伯格称，1981至82年和1990至91年间的经济萧条过后，摄影市场用了大约5年时间恢复元气。他认为目前的“市场调整”还需要几年的时间完成，但最终会继续走高。面对充满未知数的市场，不变的原则是：清楚自己承担风险的底线在哪里，买高品质的藏品，做长线投资并保持快乐。

　　作者简介

　　安妮·H·霍伊，著有《摄影书：历史、技术、艺术与未来》等，现在纽约大学教授摄影史及当代艺术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