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1月1日是张朝阳回国十周年纪念日,而我们对他的采访也恰在这一天进行。张朝阳喜欢唱卡拉OK,一定很熟悉那首歌——《十年》。十年之前,他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十年之后,许多人在谈论他,而他也习惯了在众目睽睽之下生活。
张朝阳 搜狐公司董事局主席兼CEO;1964年出生于西安市;1986年毕业于清华大学物理系;同年考取李政道奖学金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留学,获博士学位。张朝阳曾被评为“全球50位数字英雄”之一、全球“明日领袖”之一,也曾被授予“年度杰出经理人奖”。
在张朝阳的经历中,有一个数字反复出现——10,他曾在美国生活过十年,他回到中国也已十年。当人生在不经意间走过一个个十年后,许多人会有岁月催人老的伤感。但眼前的张朝阳,穿着休闲西装、橘色衬衣和牛仔裤,不时用手捋发,随意变换坐姿,不像人到中年的数字英雄,倒像极了一个厌倦镁光灯、渴望平淡的摇滚青年。
我是中国互联网的领军人物 与以往的高调曝光不同,最近张朝阳故意将自己“藏”了起来。但当我们提出纪念回国十周年的采访由头时,张朝阳打破了近来的沉默。回国,为数不多的能触动他的话题。
记者:您还能回想起回国时的情景吗?
张朝阳:当时为了回国,我有两天没睡觉,需要处理的事太多了,收拾行装、整理文件、封掉银行账号……恍恍惚惚地,我就回到了北京。那时我住在一个朋友家,连睡了好几天,因为觉得很累,也因为回国后,某种焦虑消失了。
记者:那是一种怎样的焦虑?
张朝阳:在异国他乡的生存焦虑。在美国,如果没了工作,一个月的房租你都交不起;每月都会有一大堆账单等着你付钱;你做任何事情都会碰壁,没人帮你。但在中国,找个朋友家就能住下,十块钱就可以解决吃饭问题,大不了我回西安去。毕竟根在这里,你会觉得特别踏实。
记者:您为什么会特别在意回国纪念日?
张朝阳:我的生日是10月31日,回国日期是11月1日。1995年7月,我在麻省理工学院做中国事务联络官,协助安排了校长的访华活动。当时在北大,陈章良负责接待工作,那时他刚被提升为副校长。这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回到美国后,我把回国日期定在了我生日那天。我告诉自己,不能在美国这么耗着了,我必须要在下一个生日到来前脱颖而出。
记者:这成了您职业发展的转折点。
张朝阳:在我回国前,没有人真正在做互联网。亚信在做,但只局限于基础层面;瀛海威在做,但付费方式提供的只是一种信息服务。互联网应该是开放的。回国后,我做到了这一点——推出了搜狐和导航服务。当时王志东在做一个论坛,丁磊在南方电信做职员,几路大军尚在萌动中时,我就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商业计划。
我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张朝阳是个奇迹。尽管时有争议,但却挡不住他一火就是八年,甚至更长久。面对争议,张朝阳一笑置之,似乎外界种种已不能带动他的喜怒哀乐。他自信,甚至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记者:您认为自己是成功者吗?
张朝阳:如果从搜狐来定义我的成功,我的确算是成功者。作为上市公司,我们拥有非常大的用户量,一年的销售额在一亿美元以上,盈利在几千万美元左右。从互联网的角度来说,我开创了一种商业模式。在中国互联网处于干柴阶段时,是我拿了一个火种将它点燃。此外,我吸收了美国人的做事方法,现身说法,直接走出来传播理念,带动了一大批人创业。
记者:但也有人说:“张朝阳在国外学习过程中正好赶上了网络时代。搜狐并不是一个真正优秀的网站,张朝阳也并不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物,但历史选择了他。”您如何看待这种评价?
张朝阳:爱怎么评价就怎么评价吧。我觉得自己是一个能打破原有格局的人。当初我决定回国,很多人不理解:“在美国呆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国?”回国做互联网,这是我的兴奋点,但我没跟着别人的模式。现在看来这很简单,但在那时,能敏锐地找对路是具有开创意义的。不是机会找到了我,而是我在别人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主动出击找到了机会。后来很多回国的人都是看到我在国内做的事才回来的。
我觉得搜狐尚未一统中国互联网的原因在于,当时我是很敏锐的,也尝试了很多商业机会,但在操作方面,海外投资者对我们的限制、我个人经验的缺失、我对技术的偏废,都导致后来很多产品做得不够成功。一个公司要想打造成百年老店,十年的时间根本不够,这场赛跑远没有结束。
记者:回想过去的失算之处,您会后悔吗?
张朝阳:不会,因为在当时,那也是不得已的事。不是说你一个人意识到这些问题就够了,还有股东。有时我也在想,如果当初找到一个非常好的CTO,和我同甘共苦地创业,也许……
我不会为了实现梦想而牺牲自我 巨大的耐力使天蝎座的人敢于迎接艰难险阻,张朝阳选择做拓荒者,也选择了承载更多的压力。其中的疑惑困苦,是他不愿让外人走进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