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的人生经历
记者看过康兰英的部分刺绣作品,作为一个外行人,也一下子为她的作品深深吸引。精美的构图,绚烂的色彩,细腻的针脚,还有那浑然天成的色彩过渡,无不令人惊叹。康兰英,一位未经任何专业培训、只上过小学一年级的退休女工,为何有如此高超的技艺?
在闲聊中,记者了解到康兰英的艺术人生。
据康兰英说,她只上过小学一年级,由于身体和家庭的原因,这个“一年级”她也分了三年才陆续上完。
记者在她的一件绣品上,发现绣有一行拼音字母,我反复拼了好几遍,都没有拼出一个完整的意思来。后来还是康兰英面带羞色地说:“这是我当时从字典里查到的‘兰英绣’三个字的拼音字母,然后一个一个绣上去的。”我仔细一看,果然差不多,只是两个“I”字母都被绣成了“L”。我猜想她至今还没发现这两个错误。我不忍心给她指点出来,心里却泛起一点酸涩。
在1978年全国恢复高考后,康兰英借来高中的书本,苦学了半年时间,准备报名参加高考,终因年龄超过未能参加。说起这件事,她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遗憾。
康兰英16岁那年,在上山下乡的热潮中来到井冈山下的农村插队。两年后因身体状况不佳不得不回家。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身体稍好了,好强的她不愿让父母养着,就开始四处找活干。此后,她曾下矿井打眼放炮,上山砍柴挖笋,修马路打过石头……康兰英感慨地说:“这辈子男人女人的活差不多都干过了。”她的徒弟则形象地称自己的师傅“三百六十行,她已干了三百七十行”。真难想象,一双绣花之手竟还干过那么多粗活、苦活!
康兰英指着自家的墙壁和天花板说:“这些都是去年我自己一个人搞的。”她还开玩笑说:“下次你装修房子时,我可以教你。”我抬头看见她家天花板上镶得天衣无缝的扣板,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康兰英的爱人钟秋溪是一名性情温和的退休工人,他是康兰英刺绣生涯中的积极支持者。说起自己老伴的刺绣史,钟师傅掩饰不住对老伴的赞赏:“她这双手真是很巧,不仅花绣得好,家务也料理得井井有条。”说话间,钟师傅正把康兰英的几件绣品安装到镜框中去。从他专注的神情中,流露出对老伴的理解和支持。
康兰英有一个当教师的儿子,他半开玩笑地说,自己将来找对象就要找一个像她妈妈这样能干的人,不过,目前他还没有找到。估计他得“打着灯笼去找”才行!
当记者问起现在忙些什么时,康兰英兴奋地说:“听说第二十届世客会今年在成都举行,我准备制作一些反映赣南客家风情的绣品,寄给成都的世客会组委会,以表达一点赣南客家人的心意……”康兰英说自己目前正在设法与成都有关方面联系。
康兰英说,几十年来,刺绣成了她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从没指望靠刺绣“发财致富”,相反,她每个月700元的退休工资倒贴进不少。平日里,喜爱她手艺的人会向她讨要一两件绣品来收藏,附近一些要出嫁的姑娘也慕名而来,恳请康兰英帮自己绣一件纪念品。只要有空,康兰英就会爽快答应下来,她从不收取分文,还要贴上自己的材料。康兰英说:“只要我乐意,不收钱也会给你绣;要是我不愿意,出再多钱我也不干。”好一个爽快可亲的客家女! 作为家庭主妇,康兰英要担起一家人的饮食起居,还要照顾70多岁的老母和上小学的侄儿。她常常利用休息时间来经营她的刺绣艺术,因而刺绣占据了她大部分空闲时间。也正因如此,她感到自己过得很充实,从不知“无聊”为何物。她说这辈子最缺的是时间。刺绣还使她认识了许多朋友,使她以一颗平常心对待人生,也引导她用欣赏的眼光去观察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刺绣没有给康兰英带来更多的财富,却带给她无穷的乐趣,为她的业余生活点缀上绚丽的色彩。
“指顾崎岖成坦道,笑谈荆棘等浮云”。在与康兰英的交谈中,记者注意到,无论谈到高兴事还是伤心事,她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似把曾经的艰辛和苦难全都融进了她灿烂的笑容里!
绣花针线陪伴康兰英走过了近50年的风雨人生。风风雨雨中,她飞针走线,把对人生的感悟密密缝进了自己的绣品中。针针线线中,也缝出了她对刺绣艺术的执著追求。
来源:赣州晚报